3.小破车

作品:《当小红重生时

    这次小孩差点溺水的事故,在当地的新闻媒体报道之后,引来了社会的广泛关注。

    小红的奶奶,在那一段时间里面,眼睛都要哭瞎了,还要应对各方的媒体,心力交瘁之后晕倒后,被送进了医院。

    爷爷救了人,是英雄,而他们家的情况走实在是太糟糕,所以同情他们的人不在少数。

    在社会舆论的压力下,当地的政府解决了小红一家的户口问题以及小红的读书问题。

    媒体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深挖的爆点新闻,小红的父亲在工地摔下,老板跑路留下烂尾工程的专题也被报道出来。原本只是想宣传见义勇为的拾荒老人,最后却演化成为劳动者保护的讨论,这是所有人始料未及的。

    当时的小红还有奶奶,就这么成为舆论的中心人物,在他们已经习惯了每天都有人采访之后,习惯了一堆人过来要给他们解决生活困难的问题以后,突然这些人又不见了。

    留下的,就只有两个相互舔伤口的老人还有小孩,以及一份环卫工人的工作,还有这片,感觉有生之年都不会改建的烂尾楼的归属权。

    当镁光灯不再放在他们身上,想要去寻找一些可以挖掘的东西之后,生活回到了原点。

    小红去上学,奶奶去打扫卫生,每天回家之后,就住在这烂尾楼里面。

    因为这个地方偏僻,又很像废墟,很多人就把各种废品扔到这附近来,小红小的时候,就是拿着别人扔掉的破布娃娃,那是她最喜欢的玩具。

    她不懂这些东西葬,有虫子,有跳蚤,有病毒,有细菌。但是城市里面的孩子,通过她的衣着打扮,就推算出她是一个穷人家的孩子,尽管小红是很爱干净的,但是在同学们眼中,她似乎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“脏东西。“

    谁都不和她玩。

    小红就是这样孤独地度过了本应该欢声笑语的小学。虽然她成绩优秀,但是她总是那样孤独,那样没有人喜欢。

    小学毕业之后,小红和奶奶又陷入了迷茫。

    因为,当初帮助她们的人,只帮了她上小学,应该要上初中的小红,早以被遗忘。

    奶奶想带着小红去找她的老师帮忙,却被告知要上中学可以,但是会被分到很远的一所农民工子弟学校去。

    回到家里面,奶奶在做饭的时候偷偷抹眼泪,她真的不想让自己的小孙女跑那么远去读书,但是这么小年纪的孩子,不读书,又还能干什么。

    事情似乎到后来有了“转机”。但是在后世的小红看来,这根本就不能说是转机,而是一种“欺骗”的手段,将他们赖以生存的地方,用非常低廉的价格买入,然后用非常高昂的价格卖出,一买一卖,赚个盆满钵满,而她们家,又只能非常艰苦地生活着。

    小红在奶奶离开后,稍微熟悉了一下自己的生活的地点和时间,真的很巧,她回到了她的小升初成绩还没有出来的时候,也就是,这块烂尾楼还在她和她奶奶的名下的时候。

    小红坐在矮矮的椅子上思考,说是椅子,也不过是一块比较平滑的木头板而已。小红思来想去,怎么样也得保住她家这么大的地吧。

    虽然这块地的所属,真的是说不清楚到底该是谁的,但是自从那个跑路的老板卷着钱财一走了之之后,自己一家人,就在这里住下了。也因为社会关注爷爷救人的那段期间,办理下了完整的手续。

    而这块地,在不久的将来,成为了开发的热点,因为艾门实在太小了,而它要发展,除了填海造陆、就是建立高耸的摩天大厦了。

    小红现在所在的这块地,有8亩左右大小,虽然遍布这垃圾,一点都看不出开发的价值,但是城市的日新月异是让人无法想象的。而小红上辈子就见证过,城市的工人们,如何在设计师的规划下,让这么一块地变废为宝,最终成为了艾门的标志性大楼。

    无数次经过这栋大楼,小红心里面是有一些感慨的,如果当初这块地还是属于他们家的话,那么奶奶就不会那么辛苦了吧。

    小红想要保住这块地,就算是把这块地交给开发商,也不能让那些有心人,再利用她们最需要的东西,用仅仅5万块钱还有艾门第三中学的入场券,就换走这价值连城的地。

    地是根本,小红第一次这么去领悟这句话。

    半个月后,小红去小学领取了自己的成绩单,非常好的成绩,就算英语,她非常薄弱的环节,也通过死记硬背,拿了个96的分数。可是成绩好又有什么用,能不能上初中,还不一定呢。

    小红开始漫无目的地在这么一个诡异的地方闲逛,奇怪的是,她一点都不觉得害怕,明明这里就非常像是拍一些骇人听闻的悬疑片的案发现场,像是因为一些化学性危机而无人能达的灾难片的故事开头,但小红就是不怕。

    她的底气或许就是来自于她从小就在这个地方成长,她熟悉每一块钢板,她知道那会生锈的铁钉扎人,她知道那乱石之中有水晶一样的东西,可能是哪个小孩丢失的玻璃弹珠,她还知道掩盖在地底下的,还有很多勃勃生机的野花野草,也知道这里的老猫似乎又怀孕了。

    小红越是走在这样一个地方,心情就越平静。这些东西,终有一天,只会存留在她的回忆里面,再也不会出现,太可惜了,她没有钱买相机,这年头也没有可以拍照的手机,或许有,她也没有钱买。总之,是没有机会,将这些东西记录下来了,只能让它们,随意时间的流逝,真正地消失在这个世界。

    取而代之的,是繁华,是花团锦簇,也是夜里的一片寂静。

    小红走着走着,觉得有些不对劲,她在一个地方停留下来,居然看到了一辆破旧的车子。

    不,不能用破旧来形容这辆车子。只能说,它充满了污垢,好像是从泥水里面捞出来的,脏兮兮的,却充满美感,是一种流线型的美,小红很熟悉这种美。

    这是她的车子。

    还真的是有趣呀,自己回到了小时候,以为只有自己回来了,又或者是自己只是这个12岁的小女孩,前世的种种,只是一场梦,但是这一辆车子,却提醒着她,她的确是一个活了30几年的人,她重新回来了,回到了12岁。

    小红轻轻地抚摸着这辆车,它很脏没有错,但是又是那么讨人喜欢。小红熟悉它的每一个零部件,就像车窗上挂着的小中国结,还是自己编的呢。

    艰难地把车门打开来,小红找到了自己的钱夹子,里面有很多的卡,美容卡、健身卡、银行卡,还有自己的身份证,身份证上面写着蔡文洁,还有自己21岁时候的照片,两双眼睛对视着,心中穿越时空的感觉,真的让人觉得很玄乎。

    钱夹子里面还有一沓的百元大钞,都是从银行里面新取出来的,连号的大钞票。

    小红看到这钞票,激动了一下,马上又失落了,看看这钞票上面的年份,能拿出去花就怪了。

    不是被说神经病,就是有人举报用假钞。

    我要这土豪金有何用?!

    小红接着在车里面搜寻,发现很多东西,对于现在的自己,都是毫无意义的,一个共同的原因,那就是这些东西,它有它的年份,它不该出现在这个时代,它们是异类。也可能让小红也变成异类。

    小红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。

    找来找去,小红发现唯一能够派上用场的东西,居然是当初她要给乍把村的老人们准备的衣服、袜子,以及善意、镜子,水杯等等的生活用品。

    小红打算把这些东西给卖掉,用来改善家里面的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