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9章:主仆有别

作品:《侯府弃女

    这临近秋季,自然是一场秋雨,一场寒的。

    随着老夫人回府后,就是好一通的刁难,这一晃也有五六日过去了。

    因为上次的事情,闹得当朝太子和云亲王都被惊动了,楚老夫人心里有忌惮,至少近段时间,自然也不会再刁难金香院了。

    难得过上两天舒心日子的周笑笑,此刻正由松果,小心翼翼的帮她往额头上敷着药呢。

    可偏偏松果,越是唯恐弄疼周笑笑,这手一紧张,反倒抖得越厉害了。

    一个不稳指尖划过伤口,疼的周笑笑,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,险些没痛呼出声。

    正在一旁帮周笑笑,用燃着的茉莉香料,熏着一件宝蓝色牡丹纹对襟小褂襦裙的竹心,当即眉头紧皱的,立刻赶到近前说道:

    “松果,你这般毛手毛脚的,可是会弄痛小姐的。前两日叫你熏套衣服,结果裙摆还被烫的脱丝了。眼下叫你敷药,你又没做好,也就小姐好脾气,这要换了旁的主子,你早被训斥责打八百遍不止了,还不快向主子赔罪。”

    松果委屈巴巴的赶紧放下药瓷瓶,然后就跪在地上叩首说道:

    “小姐,奴婢知道错了,我这就去院里罚跪,还望您息怒。”

    周笑笑其实对待身边的下人,向来都不是苛刻的主子,但是这一回,她却没言语,只是默默的点了下头,而后自己望着铜镜,给额头上的伤口敷起了药。

    松果见此,眼圈一红,当即不在言语,可怜巴巴的就退出了房间

    而竹心有些不忍的瞧了松果好几眼,想说什么,张了张嘴,终究是忍住了。

    不过竹心的神情举动,周笑笑透过铜镜,可都瞧得一清二楚,就见她并未回头,只是无声轻笑间说道:

    “是不是觉得,松果年岁还小,偶有纰漏,也是值得原谅的。她已然同我认错了,可现在我还叫她去院子里罚跪,委实不近人情了。”

    竹心如今,别瞧着在金香院一众小丫鬟面前,因为虚长几岁,瞧着最是谨言慎行。

    可是在周笑笑面前,她却向来保持着耿直的性子,就算知道会惹得对方不悦,可她仍旧点了下头。

    可对此周笑笑,却没真的生气,反倒是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伤痕说道:

    “瞧见没有,我这个当主子的,在侯府内,尚且过的如履薄冰,稍有不慎就是伤痕累累。你们是我院里的人,同样也是旁人迁怒的对象。我可以纵容院里的小丫头没规没矩,可出了这个院门,松果在祖母,父亲面前失了分寸,到时就不是罚跪了,很可能就是性命不保。”

    “更何况有功就赏,有错就罚,这才是主仆之道。若一味的纵容,叫做奴婢的心生侥幸,我一次不罚,她们感激涕零,二次不罚,她们会心存侥幸,可若三次,四次仍旧不罚,感激的心态可就没了,剩下的只会是觉得理所当然。若我第五次,第六次想立规矩,再去责罚的时候,可能这满院的侍婢,还会因此心生不满,觉得我苛刻至极呢。无规矩就没有方圆,我现在严苛点,才是对这满院的丫环小厮负责,总好过她们被府中旁的主子,直接发落逐出侯府,亦或者丢了性命来的强吧。”

    竹心十七八岁,已然在一众金香院内的奴婢里,算是年长的了。

    而她品行敦厚,性子耿直忠心,周笑笑有意培养着她掌事,所以才会如此循循善诱的教导着。

    而竹心确实算不得聪明机灵,但她最难能可贵的就是懂事好学,因此周笑笑将利弊一讲,她就释然的马上说道:

    “是啊,主子厚待我们,可说到底我们这些人仍旧是奴婢,若是忘了尊卑有别,过分的僭越,甚至做错了事情都不被惩罚,那早晚会因为失了分寸,犯下更大的过错。”

    “就如同奴婢刚刚,松果做错事受罚本是应该的,但就是因为小姐向来宽待,我竟然还明知她有错,却还想出言求情,这何尝不是一种包庇,所以还请小姐一并责罚,竹心知错了。”

    闻听这话,周笑笑将手中的药瓷瓶,向着竹心递去,挑眉故作严肃的说道:

    “好啊,那就罚你,给我继续敷药吧。这伤在额头上,我自己就算对着铜镜,仍旧很不方便,若竹心你再把我弄疼了,到时就叫你陪着松果一并去院里罚跪去。”

    对待别的丫环小厮,周笑笑需要的,只是她们紧守规矩,忠心奉主就可以了。

    所以错了就得罚,绝不能一味的姑息,导致主不主,仆不仆的,全都乱了规矩。

    可是竹心不同,周笑笑是将她视若心腹看待的,所以些许小事,主仆间无需计较过甚。

    而竹心也知道,周笑笑这是纵着她呢,当即赶紧谢恩,起身净了手,就立刻接着敷起药来。

    当淡淡的药香弥漫开时,竹心不禁笑着感慨道:

    “虽说太子当日,也给小姐留下了药膏,可是和云亲王府送来的这瓶膏药一比,可就有些不够瞧了呢。也不知云亲王这是从哪弄来的良药,不过敷了几日,这伤口不但结痂的快,而且我瞧着最边缘都开始长新肉了呢,可见王爷待小姐您,还真是很上心呢。”

    周笑笑闻听这话,不禁就想起,数日前影羽来送药时,为楚云宸说的那一箩筐的好话来了。

    虽说影羽的言下之意,也是说楚云宸待她另眼相看,甚至大有叫她接受,苏清君让她陪嫁到王府的这个决定。

    但周笑笑在道谢一声后,终究是婉拒了,此刻眼瞧竹心,又提及此事,她不禁苦笑一声,出言告诫道:

    “这些话,咱们主仆在屋里说说到不打紧,可到了外面,切记一个字都不许提。云亲王是何人,那是我长姐的未婚夫君,就算长姐有意叫我陪嫁到王府,你就当这是天大的好事了,她不过是想将我视若稳固地位的棋子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更何况我与云亲王之间,除了彼此相帮的一点恩情在,可没什么男女之情。就算他位高权重,长得英俊潇洒,气宇轩扬,可感情一事讲究缘分的,在我眼中他就是姐夫,现在是,将来也是如此,旁的关系,我不曾非分,也不愿去碰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区区一瓶药膏罢了,什么都代表不了,竹心你也别胡思乱想,省的被人抓了把柄,借此又该说咱们金香院从上到下不安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