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:昔日婆媳

作品:《侯府弃女

    沈氏下跪的瞬间,周笑笑一向自认冷静,沉得住气。

    可这一回,她的心却跟着狠狠刺痛了一下,就像被人用刀往心上捅似的难受。

    这沈氏说起来,算不得周笑笑的母亲,两人是半分血缘都没有的。

    可是周笑笑先亡父,后丧母,独自孤苦无依,撑起一片家业,人前风光的背后,却是怎样的孤苦无依,无人照拂。

    所以自从沈氏叫了她一声笑笑开始,她也真是将对方,视若生母般的去相依为命。

    对于周笑笑这种,深切体会过,父母双亡之痛的人,如今骤然寻回母女之情,她自然更加珍惜。

    因此旁人如此轻贱她,周笑笑或许都忍得了,可沈氏已然成了她的逆鳞所在,谁敢动她娘,她就敢同谁拼命。

    所以就见周笑笑此刻,眼睛瞪的通红,手中的油伞一收拢,直接当成棍棒般,对着那两个强行按着沈氏跪下,此刻还不肯松手的婢女,抡起伞就是一通的迎头痛击。

    谁也没想到周笑笑会来的这么快,更没想到有人敢在老夫人的宜安院内动手。

    所以众人一个没反应过来,就见得老夫人身边,最体面得脸的大丫鬟彩辛和彩勤,已然被打的发髻松散,额头见血,挡在脸上的双臂,更是青一块紫一块的,伴随着那凄惨的痛呼声,简直是异常狼狈。

    而直到这俩丫环,叫的越发哭爹喊娘了,楚老夫人这才从震惊里回过神来,当即气的一拍桌子,大声怒斥道:

    “你们站在两旁的,难道都是木头不成,秦妈妈还不领着人,将这个无法无天的小畜生给我拿下。敢在老身面前如此放肆,三丫头你好大的胆,不愧是乡野来的村姑,毫无礼数章法,如此你也配做我侯府的千金。”

    秦妈妈适才,在雨中才与周笑笑结怨不小,此刻一得了老夫人的吩咐,就见她咬牙切齿,领着一众丫环婆子就冲了过去。

    可是周笑笑从来也不是个善茬,打到伞面都稀巴烂的油伞,当即一抡,向着秦妈妈伸来的手,就是又一通的狠抽。

    趁着秦妈妈吃痛,往后猛退,旁的下人也不太敢近身的时候,周笑笑立刻扬声说道:

    “你们这群混账东西,谁再敢上前一个给我瞧瞧。说我是乡野村姑,可教导我礼仪的人,那是当朝太子殿下。说我没规没矩,那就是说太子教导无方,你们谁敢因此对我无礼,那就是不敬殿下,莫非是找死不成。”

    说周笑笑没规矩的人,正是老夫人。

    所以堂内的人,谁听不出来,周笑笑那言语间,说找死的人,可不就是冲着老夫人说的。

    这个话音儿,老夫人也听出来了,就见她气得满脸怒容,可在侯府她倚仗身份,作威作福不打紧。但是对太子不敬的罪名,她也是担待不起的,因此被呛的,瞬间到不知道怎么去接这话了。

    而此刻的周笑笑,早就嘱咐跟着她前来的竹心和松果,将沈氏给扶起来了。

    可当周笑笑凑近一瞧,沈氏的手腕,都因为彩辛和彩勤,刚刚的强拉硬拽,被弄出淤青来了。

    而沈氏的脖颈也被滚烫洒落的汤水,溅起烫的红了一片。

    这一切本就看得周笑笑,别提多心疼了,可当她目光下移,瞧见沈氏的膝盖处的罗裙,竟然隐隐被鲜血给晕染过来了。

    周笑笑哪里还看不出来,那彩辛和彩勤,必然是强压着沈氏,适才故意往碎碗豁口上跪去,明明地上洁净的地方有的是,若说这俩丫环,不是有心的,那才是奇了怪呢。

    上前一把将沈氏心疼的抱住,周笑笑的手正好被沈氏的后背挡住,顾不得被识破最大秘密的风险,她隐在袖口里的右手,一阵水雾闪动过后,就有两瓶药赫然出现在了她的掌心之中。

    “母亲,我适才来的时候,就预料到这场所谓的家宴,你吃的不会舒心。所以女儿带来了烫伤药和金创之血的上好膏药,我叫松果这就给您立刻敷药,等你伤势不那么疼了,你们就立刻回金香院,这里的事情女儿来善后。”

    沈氏闻言,又惊又吓,已经惹得心悸发作,十分虚弱的她,却还颤颤巍巍的将周笑笑的手给拉住了,边落泪边连声说道:

    “都是娘没用,是我又给笑笑你添乱了,可是你不要为了我,和你祖母顶罪。笑笑你要留在侯府,娘怎么样都没关系,下跪也好,磕头也罢,就算再次被逐出府门,只要你好好的,我真的没有关系。”

    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,其实这场家宴,沈氏岂会不知,老夫人不怀好意。

    可是寄人篱下,她又是一贯知晓,楚老夫人那说一不二的性子,若她敢称病不来,这位昔日的婆婆,定能干出,强行叫人将她抬过来的事情。

    到时她只会更加丢人,还要连累爱女也被人轻视,所以沈氏那敦厚的性子,只想独自忍下一切,不愿周笑笑为了她,得罪楚老夫人这位侯府的老祖宗。

    一见沈氏话说完,竟然又要挣扎的向着楚老夫人叩拜。

    周笑笑难受的,眼泪差点没落下来,命松果将沈氏扶到一边后,她冷冷的回头望向了楚老夫人。

    “祖母,究竟我娘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,你如此不待见她,还当众刁难,叫她受尽屈辱。”

    此刻心里也窝着火气的楚老夫人,直接被气笑了,更是满脸不屑的说道:

    “果然下贱之人,生出来的种,哪怕流着我苏家一半的血脉,终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乡野村姑。这沈氏是我侯府的儿媳,我作为婆婆的,叫她站她就不能坐,叫她哭她就不能绝对不能笑,我给自己的媳妇立规矩,那叫天经地义。她侍奉在侧,尽尽孝道,做的不如意,凭什么不能受罚。”

    周笑笑听罢,竟然也忽的笑出声来,并且露出讥讽的神色,立刻回敬道:

    “祖母是在侯府,苛责媳妇,不懂厚待已然成了习惯吧。可你似乎忘了,我母亲早就被你们一纸休书,给逐出侯府了。你们只是昔日婆媳,现在可毫无关系,你又有什么资格叫我娘在旁给你布菜尽孝,受尽你的欺凌刁难。就算你是我的长辈,可今天你若不给孙女我一个交代,那我绝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可别忘了,我之所以能在府中住下,不是因为你们的同情施舍,而是因为云亲王叫我住下,让我在半年后给长姐做陪嫁,而且亲王姐夫更是说过,谁敢难为我,就是难为他,到时他自然会给我做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