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:揣摩人心

作品:《侯府弃女

    周笑笑一听说,段氏竟然堵在院门口,撒泼起来了。

    她不禁心里鄙夷的哼笑一声,到底昔日是丫环出身的,就是上不得台面,大哭大闹,与那市井泼妇又有何区别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周笑笑不禁立刻吩咐道:

    “福禄,福宝去把院里,挑水的扁担取来,这段氏再敢哭闹不休,赖在那不起身,就直接将人给我打出去。松果你去夫人那,将段氏送来的糕点盒子给我拿来,她的东西我金香院不稀罕,叫她一并统统带走,省得母亲瞧了又该心烦了。”

    接着周笑笑又看向,胆子最小,但规矩礼仪,学的也明显最扎实的宝珠,温和一笑的说道:

    “我身边也不用你们五个都留下伺候着,所以宝珠你性子安静,又乖巧懂事,你随松果一并去夫人那边,以后就侍奉在我母亲身边吧。”

    “若夫人有个头疼脑热,或者谁来寻她,房里哪个下人但凡不敬,宝珠你可要负责替我看好了,然后一一告诉给我。我娘亲的性子敦厚,总是与人为善,我就怕她受了委屈也不说,而我又不能随时随地,都待在她的身边,因此也只能叫宝珠你替我来盯着这件事情了。”

    在宝珠看来,周笑笑是个很随和待人,体恤奴才的好主子。

    虽说不能跟在周笑笑身边,宝珠略微有些小失落。

    但是听完周笑笑对沈氏的描述,宝珠不禁觉得,这对母女,显然都不是难服侍的人,一时间她心里因为胆怯,而产生的紧张感又消失了不少。

    接着宝珠更是连连点头,向周笑笑保证,绝对会好好在沈氏身边当差后,就和松果结伴离开了。

    而周笑笑眼瞧着,已经将扁担取来的福宝,此刻早就一溜烟的小跑奔向院门,显然是迫不及待的,想要去轰赶段姨娘。

    反观福禄,虽说手中也拿着扁担,可他眉头紧锁,更是停步不前,显然杖打府中姨娘的事情,他很难下得去这个手。

    眼瞧这一幕,周笑笑到也不恼,反倒心平气和的说道:

    “福禄你知道吗,其实你最大的优点,就是敦厚稳重。可有时候物极必反,你最大的软肋,恰恰也是你这沉稳的性子。就如同现在,你心里必然是在担心,若杖打了段姨娘,事后我那父亲,若是责怪下来,你们兄弟又该如何自保,会不会被严惩不贷,我可猜对了你的心思。”

    这越是敦厚,而且性格稳重的人,难免就会瞻前顾后。

    但是周笑笑对于福禄福宝两兄弟,还是挺看好的,因此她这才耐着性子,寻到机会就亲自教导他们一二。

    虽说福禄看年纪,比周笑笑还要大上三四岁呢。

    可是周笑笑到底两世为人,加上经商沉浮多年,此刻她容颜虽然年轻,甚至还有一丝丝的稚气。

    但那老气横秋的语气,还真就没有半点违和感,并且叫人一听之下,就很能产生出一种信服感。

    在瞧福禄,心事被说中后,他不禁脸上一红,局促不安的讲道:

    “为主子尽忠,福禄粉身碎骨也不怕,但如今我的亲人,就剩下福宝这一个弟弟了。所以我真的很担心,若伤了段姨娘,惹恼侯爷,我被惩罚不打紧,福宝要有个闪失,我如何向死去的父母双亲交代。”

    周笑笑就知道,福禄的心里,必然是顾虑重重。

    但这份维护亲弟弟的心,到也挺叫周笑笑动容的,所以她并未生气,反倒温和的继续说道:

    “福宝同你比,显得毛躁了些,下手也狠辣了些,可他有一点,却是我极为看好的,那就是脑袋转的很快,大局观可比你这个做哥哥的要强太多了。你知道福宝为何直接提着扁担就冲出去了吗,除了他和你一样,也是担心兄弟被牵连,想要自己扛下所有的事情之外。”

    “我适才瞧见,福宝的脸色很凝重,更是小声的对松果说,这段姨娘在不走就要麻烦了。显然你这弟弟,已经瞧出来了,和乱棍将段氏撵走比起来,叫她继续坐在咱们院门处哭嚎,那可是好太多了。”

    福禄确实算不得聪明人,所以根本没听懂周笑笑,这话里是何意思的他,脸上不禁露出了茫然之色。

    “小姐这话是何意,福禄愚笨,还请您说的在直白些。”

    闻听这话,周笑笑也不恼,而是耐性极好的解释道:

    “你家小姐我,再怎么也是嫡出小姐,是这侯府正经八百的主子。可段姨娘呢,区区一个妾室罢了,按常理来讲,她敢在我院门前哭闹不休,事后是要被大夫人齐氏,狠狠训诫,甚至要受罚的,因为她乱了尊卑有序。”

    “而段姨娘,出身不高,所以事事小心。一个谨小慎微的人,忽然有恃无恐的,赖在我院门前不走了。这只能说明一个原因,她故意演的这出哭闹把戏,很快就会有人来观看,这人十有**必然是我那做侯爷的父亲。到时我欺凌姨娘,傲慢无礼的过错,必然就跑不掉了,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之下,你们在我身边服侍的人,那自然也要被严惩不贷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福禄你一定要记住,凡事不能只看眼下的得失,你的眼光要放长远些。尤其当旁人,做出与常理有违的事情时,你就更要去推敲出,她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,又能给她自己带来什么好处。这世上最难捉摸的就是人心,可一旦你连人心都能揣摩透彻的时候,试问谁还会你的敌手。”

    福禄本来就是寻常农户家的儿子,又比不得弟弟福宝的天生机灵,这些揣摩人心的事情,他从未接触过,而周笑笑今天的一番话,仿佛在他心里,就像敞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似得。

    而福禄受教的,虚心又向周笑笑问了些事情,两人说话间也走到了院门口。

    可当瞧见,段姨娘仍在那哭的声嘶力竭不说,苏倩儿正领着一脸怒容的镇国候,由远及近的走来时,周笑笑心里不禁叹口气,知道这麻烦又找上门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