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:一体双魂

作品:《侯府弃女

    月湾村,一个极不起眼的乡野小村,谁会想到这里曾经出了位,大云朝开国第一功臣,镇国候苏尤礼,而这里也是镇国侯府的祖宅故里。

    而更叫人想象不到的是,身份显赫的镇国侯府嫡出之女苏含笑,竟然从出生时起,就是生活在这个小村子里,如今更是日日过着挨打受骂的日子。

    月湾村一半以上的人家都姓苏,其中有一家户主名叫苏田喜,算起来也是镇国侯府的远房亲戚。

    因为这苏田喜,终日游手好闲,还很好赌,所以家里穷的叮当乱响。

    他的媳妇段氏,一晃四五日不见丈夫归家,憋了一肚子气的她,此刻正手握鸡毛掸子,在院里追着苏含笑,一边狠抽,一边大声骂道:

    “你们姓苏的就没一个好东西,那个死鬼有点钱不是拿去赌,就是喝花酒。还有你们镇国侯府,听着到是威风,可每月就送来十两银子的贴补钱,老娘可是养着你们母女两个大活人,这点钱根本就不够用。我告诉你苏含笑,赶紧给我往侯府写信,叫他们一月送来五十两银子,若是下个月收不到钱,我就将你们娘俩赶出家门,爱死哪去死哪去,少在我眼前添堵。”

    手上,身上全被抽出一道道血痕,嘴角也因为被段氏刚刚逮住,狠狠甩了七八个耳光,此刻正溢出鲜血来的苏含笑。

    她疼的脸色惨白,浑身发抖,可根本不敢停下来片刻,因为她知道,若不想办法躲着,段氏是真敢把她往死里打。

    毕竟她就是个,还在母亲腹中没降生时,就被侯府赶出家门的弃女,是死是活,根本没人在意。

    脚下一个踉跄,苏含笑跌跪在地,双手因为蹭在地上,都破皮见血了。

    可是苏含笑,甚至顾不得,将伤口里的沙子清理出来,反倒是对着段氏,掷地有声的磕着头,惊惧交加的哀求道:

    “婶子求你别打了,我前两日好像染了风寒,脑袋晕乎乎的,所以刚刚往缸里挑水的时候,这才手上一发软,将木桶摔在了地上。我娘已经去山上采药了,应该快回来了,等我娘回来了,她会把我没干完的活全都做好的。至于侯府那边,我会叫娘写信要钱的,婶子你消消气,大热的天,为了我这么个贱丫头生气不值当,在将您气出个好歹,那真是含笑的罪过了。”

    一听说苏含笑染了风寒,段氏嫌弃的退开了两步。

    不过对方答应管侯府要钱,而且跪地哀求的小模样,也叫段氏心里消气了不少。

    将鸡毛掸子往腰间一别,她就冷哼一声,边往屋里走去,边恶狠狠的说道:

    “你娘沈氏就是个病秧子,所以才生出你这么个小病秧子,眼瞧这都傍晚了,你娘竟然还没回来,不会在山里被狼叼走了吧。我段氏就是心太善,耳根子软,你们娘俩一求啊,我就不忍心把你们赶走。这要换了别人,早就容不得你们了,所以苏含笑你要知道感恩,我先进屋躺会,刚刚追着你打,我手也酸了,脚也乏了,简直累死老娘了。你快些从新把水挑好,院墙角的木头也要劈了,若我醒来发现你偷懒没干活,当心你这一身的皮。”

    满脸堆笑的将段氏,恭恭敬敬目送进屋。

    直到瞧不见对方的身影了,苏含笑这才敢揉着浑身的伤,小声啜泣的哭上两声。

    虽然她头晕眼花,浑身无力,可是挑水砍柴的活,却也不敢落下。

    提着木桶,走出院门,苏含笑就准备去村头的石井处,从新打桶水回来。

    可是因为她实在太虚弱了,踉踉跄跄的勉强走到石井旁,才弯腰将桶丢进井里,抬头间就是一阵眩晕感袭来。

    苏含笑两眼一黑,竟然一头向着石井里栽落进去。

    就在这危机之际,苏含笑的双眼猛然再次睁开,一丝精芒从眸子里闪现而过的同时,她也用手死死的撑在石井两侧,将都探进井里的半截身子,硬生生的又给撑了起来。

    有惊无险的躲过一劫后,擦了擦被吓得冒出来的冷汗,她也不急着挑水了,而是自顾自的在井边老柳树旁坐下,郁闷至极的说道:

    “我说苏含笑啊苏含笑,你好歹也是个十七岁的大姑娘了,不说有担当,有魄力吧,但也不至于被区区的段氏,日日欺负成这副凄惨模样啊。早知道稀里糊涂,一缕冤魂不散却会附身到你这种受气包的身上,我当初还不如彻底魂飞魄散死了好呢。你挨打我也得跟着疼,你生病我还得跟着难受,我周笑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,竟然和你一体双魂,早晚我得被你活活再害死一回不可。”

    这要有路过的村里人,听到她这番絮絮叨叨的话,非得以为苏含笑病糊涂了,脑子烧坏了不可。

    但是还真别说,如今坐在这里的人,她还真不是苏含笑,而是昔日苏州首富,素有大云第一女皇商之称的周笑笑。

    说起这周笑笑也是命运多舛,虽经商有道,巾帼不让须眉,将周家百年基业,做的风生水起。

    但父亲早故,母亲掌家多年,最后积劳成疾,在她十四岁那年也撒手人寰了。

    就此周氏宗亲,欺凌她是个孤女,还说什么女子长大,终究是要嫁人为妻的,周家的产业不该由她打理,应该均分给所有叔伯宗亲。

    至于周笑笑,或许因为她的父母,全都是大商贾出身,并且都很擅长经商,她耳读目染之下,仿佛天生就是块做生意的料。

    短短三年时间,家里的生意,非但没在她手上没落,反倒节节攀升,甚至为皇家供货,当起了皇商。

    虽然有皇商的身份,暂时震慑住,窥视她家基业的周氏宗亲们,但随着周笑笑年满十七,已然到了定亲年纪,这些叔伯又来挑事。

    就在周笑笑一筹莫展,甚至都想寻个上门夫君,随便将自己给嫁了,堵了宗亲的嘴,只要能守住父母辛苦打拼下来的基业,将终身大事牺牲掉,她亦在所不惜。

    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,苏州显赫世家的汝南郡候,竟然上门提亲,说爱慕她多年,想许以侯府夫人之尊,与她修百年之好。

    汝南郡候杨子贡,二十出头,长得儒雅俊朗颇为不凡,关键身份显赫,足以震慑周氏宗亲。

    他的出现,周笑笑还以为是自己的转机,是老天爷给她的一段良缘,可她后来才知道,这却是一场如噩梦般,挥之不去的孽缘。